大学声（连载24）

       胖子跟欧阳这事影响挺恶劣，胡老师征求了班委会的意见，把欧阳的班长职务撤了，由胡子超暂代班长的职务，胡子超其实已经身兼数职了，什么校学生会办公室副主任、院学生会组织部部长、辩论协会副会长、乒乓球协会副会长、宿舍楼楼长……听说诗歌协会的会长快退了，胡子超是新会长候选人，现在又来一个代理班长，他照单全收。由于职务太多，所以要开的会就多，基本每天大会小会七八个，有时候上会不接下会，所以跑去开会就是上气不接下气，貌似比国家总理都要忙。
        还好，期末考试来了，各种邪会们领会到不能一整没事就开会玩了，因为考试的东西都还不会。
       期末考试就像便秘已久憋在肛门里的废物，让人痛苦让人恶心让人想尽快把它排净。夏港永远都是那种老老实实复习功课的主，由于他字写得好，他的课堂笔记都被女生们拿去复印传阅。男生们普遍比较懒，都直接将笔记缩印成极小的条，到时可以直接带进考场去抄。胖子是其中之一，因为他发现自己死活看不进书，面对那些又是一学期没碰过而且上面已经落满灰尘的书本，他不敢去碰，书本可以让他肥沃的脸上绽放青春的痘子。
       王小虎熬夜一宿，第二天脸上也释放了青春。身为部长的胡子超为大家指点迷津，迷津就是在我们中国无论想办什么事情都有条捷径，办事＝找关系＋送礼。曹乐反对说，就像李教授那样大公无私的人根本不会收礼的，我曾经看他抽烟都不用打火机的，用的是火柴，对于这么传统而且简朴的教授，我们别想歪招了。胡子超说，你个白痴，李教授的那一盒火柴可以买N个打火机。他不收礼就不会叫礼教授了。
       在胡子超的煽动下，大家都有些蠢蠢欲动。由最有钱的胖子挑头把礼送了，由最缺钱的秦副教授挑头把礼收了，秦副教授收了礼被胖子冠以美名――秦授。三宝送了五个老师的礼，费了将近六百块，把回家的车票钱也搭了进去，已经做好回家逃票的准备。大眼一直忙着谈恋爱，被爱情冲昏头脑，到了考试前几天才去给秦授送烟，结果秦授不收，弄得大眼急了眼，让胡子超去说情。胡子超从侧面一打听才知，原来太多人送烟了，再收烟的话秦授办公室的抽屉里就冒烟了，大眼只好换成茶，秦授这才收下。回头大眼心里很不爽地骂，妈的，要是连茶也不收，那就禽兽不如了。
       最后一科考试前的晚上，三宝安慰花钱最多的胖子说，胖子啊，也别太心疼了，我们就活在这样一个不讲理只讲礼的时代，咱是小虾，送的是小礼，作为胡老师这一级别的是小鱼，他们也得给大鱼送礼。大鱼吃小鱼，小鱼吃小虾，谁都没办法。我前天看见胡老师去给院长送银行卡，就为了保住他那小小的学生辅导员的职务，也不容易。都说教育是阳光的，其实***都跟你爹那小煤窑里的煤一样，黑着呢。
       胖子说，谁说我家开的煤窑黑，都开了七八年了，可从没出过事。以后不许再说我家的煤窑黑，你们出去瞅瞅，中国哪家小煤窑是白的？
       王小虎在关键时刻是个咬牙的主，有钱他也不送礼，他要通几个宵背诵教授们给的重点，而且可以借口每晚去陪陈曦复习。汉语言专业的陈曦汉语言文学简直一塌糊涂，因为好多字都不认识，常常还要问王小虎。有一回问到“嬲”这个字，王小虎给她解释，首先，这字念“鸟”。两个男人夹着一个女人，一定鸟事一桩，或者说是三角关系，凡是三角关系一定是要纠缠的，所以这个字有纠缠的意思。如果中间的女生比较坏，对两旁俩男人都不放过，所谓脚踩两条船，这便是对男人的戏耍，所以嬲还有戏耍的意思。陈曦咬着铅笔头听得特认真，之后就说，哇，小虎，你太有才了。王小虎暗暗得意，因为瞎编也是一种才能。几天的勤奋使王小虎瘦了不少，胖子调侃说，小虎啊，瞅你这身子骨累的，你也算一“勤瘦”啦。王小虎说，我这身板也算勤瘦，那夏港岂不是比勤瘦还勤瘦吗？
       王小虎考完最后一科出来，长吁一口气。胖子和骆驼在楼梯口等他，胖子搭着王小虎肩膀说道，小虎，像我们这样花个几百块，何必受这份罪。王小虎骂胖子，滚蛋，你惯着那帮教授，我可不惯着。说话的当，陈曦给王小虎打来电话，电话里说她被一老头给嬲了，小虎撂下电话直接冲到第三教学楼，心里想着到了现场非砸了那老头不可。到了地方，陈曦正蹲在花圃边上郁闷伤心。王小虎一看完了，那老头一定是跑了，赶紧安慰陈曦道，咋了，那老头对你动手动脚了还？陈曦抹抹眼泪说，什么动手动脚啊，我考试作弊被那老头给抓了，老头非要上报教务处。王小虎擦一把额头的汗说，靠，你不说被老头嬲了吗？我还以为……原来是作弊被抓呀，这嬲你可别乱用啊。没事，我帮你找找领导，一定给你解决了，别伤心了啊。陈曦挠挠头发站起来，王小虎接着问她，怎么那么不小心被抓到啊。陈曦说她只是给别人传答案的，自己没作弊。王小虎说，哦，帮别人传答案，你这最多也就是协助作弊啊，我一定帮你把这事搞定，放心吧，回去好好洗洗脸。陈曦小脸这才雨转晴，然后说道，小虎子，等办妥了我请你到梅岭去玩漂流，怎么样？王小虎说，行行行，不过漂流就不玩了，我比较晕水。等暑假的时候你陪我去趟庐山好了。我的一个好哥们到时候要请客旅游，我把你当家属带着就行。
       陈曦笑笑，说道，呵呵，知道鸟。
       抓陈曦作弊的老头叫郑仁君，王小虎通过胡老师了解到，这回此事很不好办。因为那郑老头马上就该退休了，不会放过最后任何一次捞钱的机会，而且谁的面子都不给。本来王小虎想去找钱副校长求情，但是此路显然不通，必须来点实际的。听说这老头因为各种事情刁难折腾了几个辅导员和楼管，借着考试的机会抓了20多个作弊的学生。有黑风说，想解决问题，老师3000学生1000，只收现金或卡，没有商量的余地。妈的，这德行还敢叫郑仁君。真的好假。
       王小虎下决心下了一个中午，如果把给爸妈买江西特产的钱拿出来就有600，火车票由卧铺改为硬座可以省出200，再向胖子借200，正好可以凑出1000。王小虎通过胡老师把这钱喂给了郑老头，尽管有些舍不得，还是安慰自己只当是喂给了一条狗，换回一女友。后来胡子超知道了此事，佩服王小虎泡妞肯下血本，并小发感慨说，喂藏獒都不必一顿喂1000啊。不过大快人心的是，在王小虎读大三的时候，郑仁君这厮不守富道，得了富科病，痛风、高血压、糖尿病样样占尽，不久便挂了，正应了那句话，人不能把钱带进棺材，可是钱能把人带进棺材。
       成绩下来后，送礼的男生们果然一丝没挂，女生们倒是汹涌地挂倒一片，欧阳丽云也在其中，尽管她在考前给教授老师们打过招呼，求教授千万别为难她。结果还是挂了，这说明教授们都比较认死礼，欧阳丽云卷子空着一大半，考前又不送礼，而且又没给教授们用潜规则潜一下，没理由不挂啊。
       学校有个奇怪规定，凡挂科的同学一律取消入党资格，党员嘛，只许挂彩，不许挂科。欧阳失去了入党的资格，为此还在楼顶哭了一晚，同宿舍的小云说，欧阳她爷爷死的时候她都没那么伤心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