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顶的太平洋：献给童年和那些长不大的孩子

不过，我真的相信奇迹——像玛格丽特·杜拉丝作品里那个母亲筑起一道堤岸抵挡太平洋来保护她那块海边的盐碱地那样。尽管结果黯淡，可是那过程是真实的，不论结果如何，我们可以说：“我们拥有过。”

 

我曾经像所有的孩子一样喜欢爬上自家的屋顶去鸟瞰风景。在小城里，我家的位置处得还算高，因此到了我稍许懂事的时候，我便曾为此而怀着感恩的心：我可以双手抱膝坐在自家的矮房子上而看到很多很远的风景。不过我当时没有意识到的是：那些远的近的房子所构成的城市风景到我长大以后，就是我要抵挡的惊涛骇浪的太平洋……长大后的我，突然看到很多关于屋顶的电影：《屋顶的童年时光》、《放学后的屋顶》、《屋顶的轻骑兵》、《屋顶的小提琴手》……然后你不得不开始思索：屋顶——一个奇妙地方，它如此接近城市而又远离生活；向下，它是俯瞰人间百态的平台；向上，它是接近心灵天堂的幽境。

 

你有经历过苦难的童年吗？我在黑暗处长时间地、静静地看着那自以为活得很艰难很痛苦的长不大的孩子，其实她所谓的痛苦只是思想上的茫然和不知所措罢了。其实没有谁会被丢下或是抛弃；没有谁能抛弃谁、没有谁能完全拥有谁——那么，如果追求童话般的爱情也是童年成长的一个必须过程的话，那终究是要告一段落的。最终我们能够象孩子一样坚持下来的东西，就只剩下一个判断：一路走来，你所遇到的哪些是“好人”，哪些是“坏蛋”。那个孩子究竟是要走下屋顶的。人都这样——许多有点知识的人都在抱怨这个世界的嘈杂，他们都把自己的屋子通过装修而尽量避免外界的干扰；可是真正要他们放弃一切远离城市的嚣张，而到大自然中隐居的时候，他们死都不干的。所以，依次类推——人类自己所有的情感麻烦都源于自己不会放弃。

 

在《圣经》中，我最喜欢的故事是《出埃及记》，这个故事曾经在80年代的广播剧中播出过；那时候我放学跑着回家，顾不上擦汗就跑上自家的屋顶，面对即将下落的太阳开始聆听街道上的广播…….记得有那么个小故事：一个以色列青年不愿意拿起武器接受训练，他说：“摩西啊，我这样做是对他的不信任和不敬；既然万能的神能让我们逃出埃及、能划开江河让我们通过而淹没法老的军队，那么我们为什么不把自己的一切的交给他，等待他的救赎呢？” 

 

摩西给他讲了个故事：一个人的家园将被洪水淹没，他的邻居赶着车来叫他一起逃生，他说：我有信仰且将生命已交付与他。邻人走了。水继续上涨，又有个同乡骑着马来叫他一起走，他又说：我有信仰且将生命已交付与他。同乡离开了。最后水完全淹没了他的房屋，他在屋顶上；一个路人划着船经过邀请他上船离开，他说：我的神会救我的。最后他死了，来到上帝的面前，他很是生气：我那样的信仰你，依靠你，你怎么能弃我于不顾？上帝说：我给你派去了赶车的邻居、骑马的同乡和划船的路人，你都拒绝了，你想让我怎么办？ 

 

《出埃及记》能够从早于《圣经》一千多年前的希伯来人口头传诵的神话，引入《圣经》直到今天，一个“自由”的主题的至关重要的。以色列人在摩西的带领下沙漠里穿越四十年的勇气来源于上帝应许的“流着蜜和奶的地方”——迦南。对于“自由”的理解，是不是正如你经常提到的那句话呢——一千个读者就有一千个哈姆雷特。我相信一千个人同样有一千个对“自由”的解释，对于我自己而言，“自由”指的是思想上的信马由缰，我基本达到了，所以我不会再有太大的困惑。所以当我现在再站在自家屋顶上，看着四面的城市如同太平洋一样把我团团围住的时候，我不会再茫然，因为我知道当我走下这屋顶的时候我应该去做什么。其实……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也是他人的太平洋。

 

记得《美学原理提纲》这本书，这本书真的很神奇，它能帮你达到一个奇妙的审美层次，能让你理性的、逻辑清楚地去理解美的概念。我个人喜欢的还有它里面序言里引用的马克思的一段话：“……孩童的天真和幼稚不就是一种让人愉悦的美吗？我们成年人无法再有那种天真和幼稚了，否则就是可笑和荒唐；可是我们能把自己的天真和幼稚在一个更高的层次上表现出来，这就是作为人的美……”

 

我知道有很多概念我无法让你理解和接受，就像我当年不能听进去很多话语一样。可是有样事情我相信年龄的鸿沟是不会把这个事情划分成多种看法的——关于拼搏和失败，不管基于事业还是感情，我相信这世界上失败远远多于成功，否则全世界的人都是奥巴马、都是比尔·盖兹了。相比失败来说，我们更得注重拼搏的过程，就像海明威笔下的《老人与海》，当老人在海上与鲨鱼搏斗了四十天，把一条只剩下骨架的大马林鱼带回村子的那种悲壮气势。还有那句著名的话“人生下来不是为了要被打败的”。对于事业，我们做到“放手一博，无悔无愧”；而爱情，换个角度来说：你所苦苦构筑的完美爱人也许根本就不存在于现实社会；而现实社会里绝对是有人在苦苦的等待着你的。

 

呵呵，再写下去自己都感觉像是为人父母一样的罗里罗嗦了。都快37的人了，仿佛六一就像是一个近在眼前却又遥不可及的梦；仿佛穿白衬衣、蓝裤子，用粉笔把一双普通的解放鞋涂成白网鞋的事情就发生在早上；仿佛从心里飞出一只小鸟来，扑打的翅膀，跟着那“我们是共产主义接班人”的歌声飞彻云霄；仿佛一个懵懂少年还双手抱膝，坐在屋顶上，眼里闪烁着童话的光，他的四周，太平洋像梦幻一样蔚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