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声（连载44）

　　良子妈死后，衣小莉杳无音信，没有打电话给王小虎，王小虎也没脸打给衣小莉，那几天他脑子空空的，没有足球，没有陈曦，没有花店，只剩内疚了。可能是为了惩罚自己，他把胡子超、胖子、夏港、骆驼、祥子、曹乐等人的脏衣服、内裤、袜子统统洗了一遍，还把宿舍打扫一新，然后一个劲的抽烟，不听任何的劝说和安慰，晚上失眠，一闭眼就是衣小莉哭的样子和他想象中良子妈死的样子。小虎这死样大约持续了三天，被前来看望他的陈曦一耳光给掴醒了一点，然后一摸额头，发现小虎已经在发烧了。

　　当时胖子还开玩笑说，我说呢，怪不得给我洗内裤袜子，原来脑子发烧了。

　　胡老师去医务室看望小虎的时候，又跟小虎提起给书记做助手的事，小虎一口拒绝了。后来，胡子超做了美女书记的助手，小虎跟子超说，一般长得太惹火的女人最好别惹，小心惹火上身。胡子超推一推眼镜说道，放心吧，尽管我的座右铭是“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可是再怎么样，我也不敢跟团委书记瞎搞呀。

　　一年半之后，美女书记已成为副院长。当时所有的人都在嚼舌头，讨论美女书记的晋升历程，有两个版本。第一个版本：美女书记以前在图书馆做图书管理员，跟馆长有了一腿后，调升到了某学院里做学生辅导员。又跟院长有了一腿，升做了院团委书记。最后跟钱副校长有了一腿，才升至副院长。这个三级跳仅仅用了两年半的时间。第二个版本：美女书记是教育厅某领导的女儿，只是想在大学里历练一下，在做图书管理员时弄丢了太多书，觉得这工作不合适，就调做学生辅导员，结果跟她某学生发生关系，被他父亲知道，强行将她调到王小虎所在校区的生物学院做团委书记。后来，生物学院有个办公室主任不知其背景，经常对其压制，她老爹知道后只能再操作关系，把她升到副院长。

　　这种破事就跟大眼女厕失踪之谜一样，是很难弄清的。小虎一伙人唯一清楚的就是“此店是我开，此花是我栽，要想谈恋爱，留下买花钱。”

　　胡子超在繁忙的花店经营和学生会工作之余，偶尔会约胖子去桌球室打球，还跟胖子诉苦，他喜欢的那个女生依然没能挖到，胖子说，三宝追女生的法宝就是强吻，屡试不爽，要是你胆大，完全可以一试的。胡子超把黑八撞进洞里，然后说，好主意，我一定试一试。

　　在小虎恢复正常后，夏港这些日子又有些反常，开始有逃课的倾向，开始整天聊qq，并给那些灰色的企鹅头像留言。开始学着抽烟，偶尔会瞅着对面的女生宿舍发呆，而且一呆就是一个上午或下午。周六那晚夏港过了十二点都没回，王小虎打电话给他，电话里竟有女人声音，王小虎惊问，夏港啊，你不会是去洗头房了吧。夏港解释说他在看电影，晚上不回了，然后就挂了。

　　王小虎撂下电话，看了一会十月份花店的账目，尽管很多账目不太清，但总体还是赚了不少钱，王小虎整个一“坐飞机带花——美上天了”。正在兴头上，宿舍咔一下停电了。胖子和胡子超大声咒骂学校供电部，隔三差五的停电让他们的电脑严重受损，然后挺身上床赶紧入睡。停电导致的结果有二，第一，电脑不正常关机；第二，人不正常睡觉。王小虎却毫无睡意，就爬到夏港床上找蜡烛，蜡烛没找着，找着了夏港的日记本。

　　处于极大的好奇，王小虎点着蜡烛偷看了夏港的日记。短短的只有一页，前面的已经被扒光，那页的内容如下：

　　我再也忍受不了自己，我有时候觉得自己是一个空壳，有时候觉得自己装满了垃圾。

　　在一般人眼里，上海人不该是穷人的，可是我就是一个上海的穷人，我想掩饰，却掩饰不住。对于我那狠心的爸妈，至今都没见到他们，无论见不见，我都恨他们，骨子里的。

　　我笑胖子他们俗，可我又怎么样呢。其实也想着整天玩网游，想着像他们一样去泡妞、开房，可是我没钱。他们在看A片谈女人的时候，我总是沉默，其实我也特想说两句，可是说不出口。他们都认为我假清高，其实我不是。我听骆驼他们说我长得像马加爵，我只是长得像，我又不是真的是马加爵，真是恨自己有这样一张脸。有这张脸还不如没脸。

　　上周王小虎让我去申请助学金，我没去。要领那份钱，需要站在台上面对着台下那么多人，我将彻底没有自尊，我害怕没有自尊的感觉。

　　我常常觉得自己肮脏，每次手淫完了，就发誓下回一定不了，可是下回又忍不住。越想戒除越是戒除不了，手淫的时候所能想到的对象只有日本A片里的女人，偶尔也会想着欧阳丽云干那事，我常怀疑自己得了幻想症，会不知不觉地做一些猥琐的事，有一次打手 枪还被王小虎看见，不知道他有没有跟别人提起。

　　我想谈个女朋友，却又觉得自己没资格去谈。

　　马加爵敢杀死同学，可是我连杀死自己的勇气都没有，也许我真的不该读大学……

　　王小虎看完这篇日记，心情有点沉重，去厕所洗了把脸。回来时胡子超梦话连篇，不知是喊着哪个女生的名字。

　　王小虎躺倒床上，辗转反侧不能入眠，为夏港难受，也为自己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