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31日 北京 阴转多云
十月三十一日,上午十点三十一分,K216次列车平稳的在北京站落了脚。虽然早已不是狮子座,但我终于赶上了十月份的尾巴,回到了我朝思暮想的北京城。
每次出行都一样,最兴奋的时光都在站台,出发的站台或是回程的站台。尤其是回程,有时甚至躺在卧铺车厢里兴奋地整夜睡不着,直到天色渐亮,才悻悻睡去。可不到两三个小时,又醒了,是啊,我又要回到我可爱的家了。火车一进五环路我就兴奋地像注射了吗啡,我想这种感觉可能只有长期在外漂泊的人才能够体会吧。即便我已经无数次的出发、回程,但这种感觉却依旧无法释怀。
停止感叹,因为在北京站,在数以万计父老乡亲面前我即将上演一出好戏,踏踏实实的露回脸。
下了火车,背着行李,拖着将近100斤的“战利品”我举步维艰。好容易蹭到了出租车站台,就在我跨越最后一道护栏时,我长时间超负荷工作的大脑主动申请休息,断电了,虽然这个玩笑只开了短短的一秒钟,但这之后所造成的连锁反应却是严重的。我只觉得脚下绊到了东西,随后整个人腾空而起,这一秒我只觉的我的世界停留在了空中,时间从此定格。任由双手凭空胡乱的挠了两把,却发现一切都已徒劳,没救了,于是身体索性也放弃了抵抗,全面失守。欣然接受我对北京——这块我热爱的土地献上我深深的一吻。在一系列象征性挣扎之后,我记得我说了一句话——这一秒真他妈长......随即,这一章,翻片儿了。
当我翻开我人生新的篇章时,我发现我整个人都投入了大地的怀抱,我像重返菲律宾的麦克阿瑟一样长时间亲吻着脚下的大地,就此,我以一种豪迈的姿态结束了我的“北伐”之旅。此时我多想在人生的剧集中将此情此景慢慢淡出,镜头全黑,屏幕上打出一行小字“很多年后......”但令人遗憾的是,人生这部戏不能倒带,更不能快进......
我只记得我完成从地上爬起来,放好行李,钻进出租车,这一连串动作前后用了不到十秒钟,我想我军训时的教官如果看到这一切一定会十分欣慰,“当你一无所有时,速度是弥补一切不足的最好武器”我默念着隆美尔的至理名言,在众人或赞许或嘲笑的目光中昂首挺胸,以一个华丽的转身,逃离北京站。
在出租车上我检阅了我的“战果”。这次华丽的转身,为我换来了一身北京的尘土,一条破了相的牛仔裤,以及一只无法动弹的左手。
当我还在为究竟是先去医院还是先回家换裤子而纠结时,出租车已经到了单位门口。我只能怀着复杂的心情,以极其狼狈的造型出现在我伟大的老板面前。并在第一时间向她递交了我“关于提高出差人员待遇及差旅补助的议案”,令人诧异的是她竟然爽快的批准了,并笑着叮嘱我下回再有新的议案时不要再自残了,没必要,只要要求合理她都会批准的。一瞬间我突然觉得她像极了安徒生笔下的白雪公主,神圣而高贵。正当我想变本加厉的提出“关于出差人员餐饮补助标准条例的144项补充细则”时,伟大的Boss笑眯眯的递过来一个红色的信封。我欣喜若狂,以为是老板对我在北京站前广场出色表演的额外奖赏,打开却发现里面是一张机票,目的地赫然标明“海南”。老板用她那纤纤的细手很大气的一挥,指着背后的中国地图说道“目标,南中国海”——白雪公主眨眼间变成了狰狞的巴顿将军,指着地图大声咆哮:“进攻,进攻,再进攻,直到用完最后一滴油,然后开步走。”
“为什么用红信封?”临出办公室前我问,“因为今年是我的本命年”老板的回答永远是如此的简洁明了......
回到家,我站在卧室里大幅的中国地图前,用马克笔轻轻的在内蒙古,吉林,辽宁上画了个叉子,又重重的在海南上画了个大大的圈,抱着肩膀看了又看,地图上没有叉子的地方越来越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