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日子 我定下一个纪念日。”——齐秦
前些天(注:本文写于2001年)看国外媒体报道,在音乐方面除小道消息之外,基本上就是一件事:纪念鲍勃·迪伦六十大寿。再看看国内媒体报道,在音乐方面除绯闻之外,没有看到关于迪伦的报道。
照理说我们也该有点什么表示,毕竟迪伦对中国摇滚也有过一些影响,我在15年前看到第一篇关于崔健的文章,标题就是“崔健——中国的鲍勃·迪伦”。可见从那时起迪伦这个名字就已被我们熟知,但是迪伦六十大寿为什么没人提起,想来想去,大概中国歌迷(媒体)喜欢纪念死人,不大习惯给活人祝寿。换句话说,只有人死了,才知道他重要。
事实也确实是这样,每年12月8日,我们都会郑重其事地纪念一下约翰·列侬;每年4月5日都要纪念一下科特·库班。除此之外,2001年我们还有机会纪念了约翰·菲利普斯和乔伊·雷蒙。说不定过几天又会有机会纪念什么人。
2000年12月8日,我真真正正感受到什么是纪念了,列侬去世20周年,西方媒体爆炒和我们的起哄交相辉映,让可怜的列侬在九泉之下也不得安生。之所以这么讲,是因为我一直怀疑那些纪念列侬的人的动机,他们是不是真正听了列侬的音乐,对列侬是否了解,列侬真的带给我们什么摇滚精神,我们又领悟过多少他的精神?至少,在我身边,真正喜欢列侬的已快绝迹,而喜欢库班的人倒是遍地皆是,因为他叫约翰·列侬,一个比耶稣基督还受欢迎的人,因为“披头士”创造了一个20世纪摇滚文化现象,因此,“列侬”、“披头士”像纪念碑一样让人肃然起敬。但是“披头士”也好,列侬也好,已不是这个时代的偶像,蘑菇头和列侬的眼镜在这一代人心中早已成了淡化的符号。可是不纪念他,他这个人又太有名,躲都躲不过去,可是纪念他,对他一点感觉也没有。于是,在这种心态下,我们完成了对列侬轰轰烈烈的纪念。给我的感觉是,非要把这位死人再弄死一次方肯罢休。我看过一些关于纪念列侬的文章,基本上是说列侬横空出世,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一副高大全的形象,然后对他的死惋惜得让人觉得后来就没摇滚了,鬼知道他当时是不是在听“后街男孩”或“死亡汽油弹”。说纪念列侬是对摇滚精神的一种坚持,更是胡扯,这年头还有摇滚精神么,中国摇滚如同行尸走肉,唱摇滚和听摇滚的早就不管什么摇滚精神了。如果真是纪念摇滚精神,那么为什么没有人在12月8日这天纪念“大门”乐队的吉姆·莫里森呢,因为这一天是他的生日,而且他在30年前就死了。约翰·列侬在后期已逐渐变成一个做秀的摇滚政治家,而在大学里学习电影表演的莫里森却用音乐和生命捍卫了摇滚精神,照理说更值得纪念,但是没有人会在这一天提起他,因为他没列侬时髦。还有吉米·亨德里克斯,没有人在9月18日这天纪念这位吉他之神,还有,谁能说出8月16日这一天是哪位摇滚歌星的祭日……
也许有人会认为我在抬杠,其实我想说的是,西方名人生和死其实跟我们没什么关系,中国的死人还纪念不过来呢,哪管得了那么多西方死人,范思哲、戴安娜王妃、卡拉扬……哪个人和我们有直接关系呢?但哪一位死的时候我们不假装庄重一次。还是说说摇滚明星,在死去的摇滚歌星中,吉米·亨德里克斯、吉姆·莫里森、埃尔维斯·普雷斯利、约翰·列侬、科特·库班、乔伊·雷蒙等等这些人中,其实对我们真正有些影响的是科特·库班,他死得很酷,不明不白就给自己脑袋几枪,然后他被西方媒体神化了——成了真正的摇滚英雄,于是中国有了很多他的函授生,他的音乐于是也在中国被一次次拙劣翻版。但即便如此,当我们在纪念这个“媒体摇滚英雄”时,同样是心不在焉。可想而知,当我们纪念其他摇滚歌星时又能怎样呢。
前些日子,“雷蒙斯”乐队成员乔伊·雷蒙去世,照理说这支乐队对大部分中国人来说很陌生,只有那支叫做“新裤子”的乐队才把他们当成亲爹一样对待。但是我们不会错过这个机会,必须加入纪念的队伍,在还没有搞清他们是怎么回事就开始纪念了。比如,有文章说乐队是由几个亲兄弟组成,因为他们都姓“雷蒙”,实际上乐队的几位成员都来自不同家庭,他们的父辈既没通婚也不通奸,只是为了做乐队才各自都改成“雷蒙”这个艺名,结果有人望文生义就闹出了一个笑话。鬼知道,这是纪念还是亵渎。
所以,纪念仅仅是一个借口,一个应时应景的秀,这种秀已经变得很国际化,不这样你就会显得很落伍,这个人是不是对我们有过什么影响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参与,要把自己纳入国际一体化——尽管人家从来都不带你玩。
所以,不要把纪念搞得那么庄严,因为没有谁值得你去“正视淋漓的鲜血,直面惨淡的人生”,但是秀一定要做好,要让纪念体现出商业价值。这让我想起1997年澳大利亚歌手迈克尔·赫琴斯自杀后西方媒体的表演一样,这些媒体真正关心的不是他的死,而是把多年前他与英国电视节目主持人葆拉·耶茨和另一个摇滚歌星鲍勃·吉尔多夫的三角恋情拿出来爆炒。现在我们的纪念就有点这个味道,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秀也。
这次错过鲍勃·迪伦六十大寿不要紧,他还有七十大寿,如果他活不到那一天,就在他死的时候纪念,甚至你可以现在就把题目拟好,纪念他生日的时候叫“敲开七十岁的大门”,如果他死了,就叫“敲开天堂的大门”,又贴切又形象。
我敬仰的那些逝去的摇滚歌星,对他们真正的纪念是把他们的音乐听进去,这是他们留给后人的真正遗产,其他都是扯淡。我也从不参加每年“一届”纪念科特·库班的秀,因为我不会去纪念一个精神错乱的懦夫——虽然这对那个站在门口收门票的人来说有点残忍。






悠远……
不发表自己意见
科本是可怜虫,但他是很诚实,也很勇敢,涅磐的部分抒情曲歌也比较喜欢,两点:吉它不错,旋律易记;至于他想说什么,我才懒得管。
但说穿了,我们谁又不是可怜虫,楼主有很好的收入,精英的地位,(不管你承不承认,这是事实)坐而论道,这个懦夫,那个虚伪......可在现实生活中谁不吃五谷杂粮,谁不为这些那些是窝心,但我们强装笑脸,自以为“哎呀,老子精英”“哎呀,众人皆醉我独醒”“哎呀,我有某某信仰;哎呀,老子某某精神”,结果还不是自己给自己编的故事,尘埃落定,大家就都他妈一滩屎,一只臭气熏天的畜生.......人人都明白,却都不敢桶穿,“活一天算一天,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
科本明白了,提前“潇洒”了一把,把生命抛弃掉,因为他对作秀的痛恨超过了对生命的热爱,当他在把枪塞入嘴巴时,他才感到了真实的自己、真实的生命,他才在这个扼杀生命的现代社会感到的生命的激越与跳动,但当他试着选择生存时,这种感觉又被作秀的窝囊代替,于是“与其苟延残喘,不如从容燃烧”.......
自杀,是一种选择,你无权说这是懦弱的.......就像苟活也是我们的选择一样。
是吉姆·莫里森的精神错乱?还是跑到越南屠杀妇孺又莫名其妙丧命的小伙子精神错乱?
是库特·科本的精神错乱?还是这个要求人人作秀的世界精神错乱?
是涅磐精神混乱?还是整个虚弱到极致的却偏偏要寻求信仰的世界精神错乱?
是自杀的人精神错乱?还是活着混日子又坐而论道的我们精神错乱?
是“绝不想死,却又不知所终”的大众精神错乱?还是“吃的是良心,拉的是思想”的精英精神错乱?
在这个毫无希望,也不需要你寻找希望的世界,什么是精神错乱?是为了活着而活着?是为了等死而活着?抑或为了活着而寻死?像库特·科本、吉姆·莫里森、伊安·库迪斯、珍妮斯·乔普林......像那些无数挣扎过的人......他们都精神错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