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声（连载60）

       对于山女的死，王小虎心中那股愧疚感一点一点放大，这引发了他突然开始反思，觉得自己好像一个精神刽子手一样，参与谋杀了山女极其脆弱的精神。山女的命没了，再去谈那些所谓道德、贞洁、爱情、尊严，会显得那么虚空和无力，一个原本娱乐的话题突然变成一个非常沉重的话题，沉重到很少有人再去提起它。
       王小虎把博客里那篇骂山女的文章删掉了，三宝也带头把电脑里那些艳照删掉了。对于文章和照片，如果再去细看，就是一种残忍。
        山女的死就像一块扔进湖里的石头，溅起一些水花，荡起一波涟漪，但湖面很快就恢复了平静。校园虽然让人哭笑不得，却是依然是被“笑”主导着，是校园也是笑园。无论是网络、游戏、恋爱还是学生会，处处享受着欢笑，有些时候，真不知是青春消耗着欢笑，还是欢笑消耗着青春。
      随后的那段日子，没有暴动，没有自杀，没有打架，没有传销，没有偷盗。总之校园和谐得很，稳定得很。唯一让人感到离谱的是，胡老师不知攀了哪根树藤，从学生辅导员提升到院里的团委书记，一下子牛逼起来。上任后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替学校的驾校招 生，尽管王小虎对其他老师不太信任，但对胡老师还是信得过的。正好觉得平时无事可做，所以就报名学车了。在交给胡老师两千五百块培训费后，胡老师给王小虎一本《机动车驾驶科目一标准题库》，然后问道，小虎，你想不想早点通过？王小虎点头。胡老师说，那好，回去看下书，后天我安排你考试科目一。
       不幸的是，那两天陈曦忽然得了重感冒，王小虎一直在医务室照顾陈曦，给她买饭拿药陪笑陪唠，忙得忘记看书。到了考试那天，起个大早翻了一遍书便奔赴考场。小虎坐下来一瞅，考题是100道选择题，90分以上算通过，看起来题目也不难，小虎一会工夫便答完点交卷了，让他吐血的是，成绩直接显示89分。这时在考场里来回踱步的胡老师拍拍小虎肩膀说道，小虎，带钱了没？小虎说，带了呀。胡老师竖起两根指头说，给我二百。王小虎从钱包掏钱给了胡老师。
       胡老师嘴角一抖说道，小虎，你可以出去了，这里我帮你搞定，会有考官帮你答过的，放心。王小虎走出考场回到宿舍，把这事跟胖子说了，胖子说，靠，胡老师连自家学生都讹，真黑，我去年就交了一百就过了。我记得三宝好像也是交了一百就过了。小虎因为这事心里挺憋屈。
       接下来是每天下午到驾校学习倒桩和移库，一个教练一辆车带四个学员，王小虎每次去只能学半个小时，不过刚学了一周，便开始轻车熟路，基本上正着倒着都能开了。于是胡老师又安排包括王小虎在内的一百多学生参加科目二的考试，考试之前，他们的教练跟四个学员提出，这次考试非常严格，想保过的话，每人交保过费三百。王小虎非常自信自己倒桩和移库的水平，不想交这钱，可是交钱的那三个学员立马给王小虎脸色看，其中一个直接跟王小虎挑明道，这位同学，你不能不交钱啊，我们都是一个车上的，到时你考不过会连累我们几个的，你得交钱，痛痛快快地，咱全部通过，才三百块，不多。就是这样，王小虎很不情愿地掏了掏钱包，一看，只有两百六十块，教练眼神尖，立马把王小虎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说道，小虎，你是胡书记的学生是吧，冲着胡书记的面子，算了，就两百六吧，可别跟别的学员说哦。
       考试科目二那天，王小虎坐在教练的车里，进入郊区的考点，考点的门口有个大牌子，牌子上写着：执法严明，禁止收取考生钱财。
       考完试才知道，其实那是在跟每一个考车的学员提个醒，说的是反话。每一个考官腰里都夹着一个黑色的包，考试之前有个操作时段，每个车的教练都会把学员的保过费集中起来交给考官，包之所以要黑，是因为那是要黑钱用的。
       王小虎在考倒桩移库的时候心里就骂，妈的，什么玩意，执法严明，严你 妈 逼明啊……考完后憋了一肚子火和尿，然后去上厕所，没想到的是，在厕所门口竟然碰到了齐宝，可能是假装潇洒吧，齐宝竟然留起了长头发。小虎和齐宝兴奋地拥抱一阵。接着小虎说道，齐宝啊，你怎么会在这啊。现在做什么工作啊？齐宝说，我干了一年多销售了。王小虎说，干销售啊，怪不得日渐消瘦。怎么？你也来考驾照？齐宝拿出烟给王小虎点上，说道，呵呵，老总比较器重我，想让我给他做助理，我得先学车，以后出差什么的，不免用得着。哎呀，挺怀念学校的生活啊，自从经常碰女人，就不经常碰足球了，越来越不中用了。
       王小虎问道，当初你跟夏丽是怎么分的？……齐宝说，哎呀，什么年代的事了，不提了。前前后后我都换了4个女人了，对了，记不记得咱俩暑假打工做衣柜那会儿，那个叫衣小莉的妞还记得不？哈哈，现在是我女人，我俩同居半年了。有时候她还提起你呢。还是说你长得像她以前男朋友。
       想不到齐宝竟和衣小莉走到了一起，想想当初自己真挺对不住衣小莉的……

       这时有个矮子在远处喊齐宝，齐宝应了一声，然后给王小虎留了张名片，又从皮包里拿出一小包东西塞给小虎，然后说了声“再联系”便急忙走了。王小虎打开小包一看，原来是几盒避孕套，想不到齐宝做的是避孕套销售。
       王小虎回到教练的车上，教练跟大家说，大家今天辛苦了，我们四个学员全部通过，恭喜大家。对了，接下来的路考可是最后一环，我们可不能在这环上掉链子，保过费是两百，另外还要给考官买两条好烟，每人再多出50吧。咱将来都是有车的主，不差这点钱吧。王小虎实在是没钱可交了，上了大三，老爸开始控制小虎的消费，由每半年打一回钱改为每月打一回钱，经济上控制得紧。再加上谈恋爱的花销也不少……
      所以他咬着牙跟教练说，教练，我靠自己通过。
      结果教练一瞪眼，说道，我靠！自己通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