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煽峰点火】第58期：雅尼雅在哪儿？

现在鲜有国际乐坛巨星般的人物莅临中国，雅尼的到来无疑是中国听众的一大福气。目前，这位音乐家的新唱片在美国的排行榜上也是扶摇直上，甚至超过了更炙手可热的U2的新唱片，由此可见雅尼的知名度不是虚的。雅尼的到来也为这片寂寞的音乐土地带来了一股雅尼热，他的磁带、唱片、LD、VCD都异常走俏。
雅尼现象的出现也绝非偶然，他所到之处，都能掀起一股热潮，首先是他的音乐非常大众化，每首作品中都有西方乐评人常说的十分明显的“hook”（即音乐中比较吸引人的片段，如前奏、技巧、手法或旋律等）；其次，对大众来说，通俗音乐永远是消遣娱乐所必需的，具体到咱们中国的听众，詹姆斯·拉斯特、保罗·莫里亚、理查德·克莱德曼或是肯尼·G都曾迷倒一大片人，也都先后过时，现在急需一种更时髦但又不那么难以接受的音乐来充实自己，雅尼自然成了最佳的选择。而且，与詹姆斯·拉斯特们所不同的是，雅尼更被人当成是高雅音乐的象征，这一点很受白领阶层或伪白领阶层人士的爱戴。

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因素，雅尼有一个爱在有文化古迹地方演出的癖好，这一点与其他的音乐家不同。从希腊到印度再到中国，这都是世界文明的发祥地。恰恰是这一点，使雅尼在全世界的声望陡增，唱片公司也不失时机地推波助澜，使一个在过去出过七八张唱片都默默无闻的人立刻成为炙手可热的明星。
在闪烁着神秘与荣耀的光环中，雅尼驾临中国。他在传媒事先鼓噪铺垫下的首体亮相也自然成了近几年来北京最火的演出。当雅尼带着预料中的满足归去的时候，我突然想起这样一个问题，一个挺通俗的音乐家，怎么让我们给弄得这么雅？
或许是他对中国文明的一种兴趣，使中国人对雅尼产生了好感，这个好感使我们在顷刻之间拉近了与这位陌生人之间的距离，这也是他获得可观上座率的一个重要的前提。但令人遗憾的是，这位音乐家的苍白的音乐与他身后的文明（无论是雅典卫城、泰姬陵还是紫禁城）形成了强烈的反差。从音乐上来讲，雅尼的音乐是把古典音乐与当代音乐结合在一起的“New Age”，尽管他不愿被人划分到这个领域里，但事实上就是这样。不过，New Age音乐中的古典音乐的修养和根源音乐的内涵在雅尼的音乐中是听不到的。他有的是什么？仅仅是漂浮在真正的音乐之上的hook而已。而且，他也是我所听到的把电子合成器操作的最平庸的音乐家之一，和喜多郎或是让·米歇尔·雅尔这样的音乐家简直无法相提并论。电子合成器的效果和音色一下能唬住不少人，更何况他后面还有一支庞大的管弦乐队在装点门面。他的音乐吸引人的地方可能就是每首作品中的“hook”，权且把这个“hook”称之为“主打段”，当你冷不丁地听到这个“主打段”的时候，你的感觉是多么的美妙，但听完整首曲子，总觉得少了点什么。这就是雅尼，不客气地讲，他炫耀的这些诱人的片段大概莫扎特7岁的时候就在钢琴上练手玩儿了。

从雅尼的音乐中感觉不到他雅在何处，实际上，他的音乐中缺少的就是这个“雅”，对于那些因为媚雅而热爱上雅尼的人来说实在是投错了方向。雅尼，无非是把古典音乐和现代音乐做出最商业的理解并结合在一起而且能比其他人更走红的艺人，他的音乐，在某种程度上更适合从中挑出一些片段做电台、电视台各种节目的开始曲。
雅尼归根结底是一个流行音乐家，他的音乐放在酒店里播放似乎有些吵闹，倒是很适合做一些电视片或配乐诗朗诵的背景音乐用。他同时也是一个向世人介绍文明古国的文化古迹而成名的导游。知道这一点，以后我们就可以平静的面对雅尼以及各种雅尼式的人物。“雅尼热”仅仅是一个短暂的时髦现象而已。我们可以做一个这样的假设：上次在北京受到了冷场的比耶克，如果她再次到来，等待她的将是异常热烈的场面；而这次走红的雅尼，当他再度光临北京时，将会成为第二个理查德·克莱德曼，这次给他带来了成功的紫禁城，下次极有可能成为他的滑铁卢。
有些音乐是不值得听第二遍的，因为这就叫流行。（注：本文发表于2002年前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