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蜗居》：婚姻与爱情的危机

　　野蛮女友火的时候，到处都是长发飘飘的女生；李宇春火的时候，满大街都是爆炸头；还好，没有哪个尼姑火，不然到处金光闪闪。流行的尴尬在于，独立特性在被无限制地模仿，且季节性极强。我跟在流行的屁股后面，待它势如强弩之末，我才扒拉开看看流行的虚无。 

　　《蜗居》去年大火，人人相见，开谈必是《蜗居》，以及它造成的婚姻和爱情的危机。至结局，宋思明车祸丧生，大家都认为这是一栋房子引发的血案。我早已不爱看电视剧，如今的港剧制式还算精良，只是过了季；台剧严重低龄，看了几眼，似乎回到牙牙学语的时代；韩剧又臭又长，情节罗嗦重复无节制；美剧，还是算了吧，一季又一季，绵绵无绝期。我看的是小说，六六的作品人物对白生活化，但有张力；情节流于琐碎，但紧扣着主题。《蜗居》显然集中表现了这些特点。
 

　　我不认为海萍的婚姻与海藻的爱情危机是因为房子引起的，房子不过是凸显了她们的危机。换句话说，没有房子，海萍婚姻可能会因为车子，因为生活中方方面面的经济原因而产生危机，这本就是他们的婚姻之痒。如同刘震云的《手机》，在婚姻里扔出一个手雷，并非手机之祸，而是感情本身出了问题。《手机》里有这样一个情节：严守一《有一说一》节目有一期名为“婚姻几年是个坎”。传统的说法是七年之痒，而婚姻初期的磨合阶段，也是感情爆炸的高发期。因此有人说婚姻的第一年为纸婚，如同纸张一般，经不起生活的纠缠厮磨。刘震云与六六都敏感地抓住了婚姻的痒处给挠了挠，只不过刘震云关注的是七年之痒，而六六更多关注的是婚姻初期的磨合。当然，《蜗居》里宋思明与其妻子也痒了十几年。六六当年的成名作《双面胶》，就是婚姻初期的磨合，里面有两种不同观念的家人之间的碰撞。
 

　　海萍与丈夫苏淳同为大学毕业，他们当初不在乎婚姻的外在形式简而化之走到一起，可当初他们都怀揣着梦想，欲在大都市里一施拳脚。然而当琴棋书画变成柴米油盐，天之骄子变成职场凡夫，寒窑虽破它能避风雨，显然已不能安慰欲望的膨胀。海萍后悔当初草草的婚姻形式，当初的文学青年认为世界有两大骗子，一个是琼瑶，另一个就是莎士比亚。她骂起苏淳的无能张口就来，并且教育妹妹说一个男人要是爱自己的女人，就应当甩出票子两摞，以证明他们的爱情。
 

　　贫贱夫妻，感情的稳定需要更多的相互扶持，不然一日茅屋为秋风破，就易互相怨怼。能让两个人走到一起的爱情多是因为人生，文学，梦想，而分开的婚姻可能会因为抢电脑，不回短信，洗碗刷锅。所幸，海萍在丈夫苏淳危难的时候明白了他是自己不可或缺的人。
 

　　关注婚姻的危机，一直是六六小说的主题。从这点说，海藻的出现并非什么新气象，只不过是开辟了另一个角度，然后观察放大。刚开始海藻为了姐姐接受了宋思明的帮助，其实她隐隐约约已经知道宋的动机；后来姐姐又有困难，她求上宋门去，与宋发生关系，也是半推半就。而第二次，就变得心安理得。接着，她周旋在两个男人之间。风满楼时，表面与宋断绝了关系，事实上心心念念都是宋思明。与小贝分手后，住在宋思明的大房子里，气定神闲，自称二奶，不惜众叛亲离要为宋生子，小贝再无在心中出现。那一刻，我认为她是爱宋的。再见到小贝时已至尾声，宋死，海藻流产。彼时我想，如此风浪里走出来的海藻，一定会对小贝漠然；然而她看到小贝和他的女朋友，颇有悔意。我才知道，她并不爱宋思明。宋给予她的是外在的光鲜刺激，而小贝，却是她的眼睛。她爱小贝吗？也难说。她像童话里拿着七色花的小女孩，每一个花瓣都能让她实现一个梦想，也许她爱的只是那朵七色花。
 

　　幼年的海藻被强势的姐姐照顾，恋爱后被小贝包容，天塌下来自有人顶着，独自面对生活时便觉得彷徨无力。这些让她频繁地换工作，幻想有一天会“碰到一位仁慈的老板，很慷慨地说，每月一万，包吃包住，上班两天，休息28天，年底双薪”。当生活的诱惑越来越多，欲望越来越膨胀的时候，宋思明蹦了出来，在她人生的取经路上充当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海藻并不是很在意宋思明的钱，然而她很享受宋思明在金钱上的大手笔，以及金钱带给她的种种方便。有人说海藻是贪婪的，我不这样认为。海藻是虚伪的，虽然和小贝在一起的日子里，看似心甘情愿过着贫寒的日子，然而与宋同居的日子里，能看到海藻压抑的情感和欲望，也知道了小三就是这样炼成的。虚伪是每个人都多多少少存在的，在社会环境的约束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底线，海藻的底线太不坚固，可以放任地往后移。宋思明并不可憎，他温文、博学，懂得生活的情调，放到亦舒的小说中，女主角大多会说，我不介意做他的情人。
 

       其实我不喜欢这部小说，我也说不清为什么。也许只是讨厌它尖锐的生活反映，人物一个个从现实中走来，满面尘灰烟火色；生活悲苦已多，我没找到应有的安慰。六六小说里出现最多的场景就是吵架，婆媳之间，夫妻之间，亲戚朋友，领导职员，看着热闹，却着实让人不喜欢，这些吵架往往是小人物在生活中尖锐的交锋。六六借着房子，让我们看到了婚姻与爱情存在的危机。也许谁都不能怪，毕竟小人物的悲欢更容易为社会大环境所左右，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也是确确实实存在的。

（文字校对：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