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光

我今年，二十二三岁。梦想，也许还很遥远。那些小时候许下的愿望现在大多数也已经变得模糊不清了，或者说是自己不愿再把它们想起吧，因为害怕现实的无奈会让自己在面对它们的时候会变得更加的失落和难堪，会手足无措得就像是一个犯了小错误而又不得不面对父母的小孩子。梦想与现实之间的距离总是让人望而却步，有时候甚至就连试一试的勇气都没有。然而小时候的记忆却随着时间的流逝变得愈加清晰明显，才发现，你是怎样也无法把它们忘却的，除非你失去了以往所有的记忆。

五月天愿意付出所有来换一个时光机，可是霍金说我们再也回不到过去了。我那回不去了的小时光啊，你们现在还好吗？

 

我想，这个叫杨文慧的家伙一定是对这位“凶手”做了什么让他很气愤的事情吧，才让她遭此“毒手”。这也是我小时候发泄情绪经常使用的一种方法，还依稀记得在学校的围墙上，我也曾写过不少的类似于此类的“诅咒”，比如因为某某不让我抄他的作业，于是就写上“某某是了一百年”，因为不会写“死”字，所以就用“是”来代替。不过这样一来就让有些人看得摸不着头脑了，但惹我生气的某某确是知道这其中的意思的，于是旁边就通常会多出一句话，算是给与我强硬的反击吧，比方说，“周小志是个王八蛋”。不过事情也并不总是这样的“刀光剑影”，像这样的“大字报”有时也会有宣扬美好事物的情况出现的。有一次因为同桌给了我一颗大白兔奶糖，放学后我就在学校围墙上写下了我那时的心声，“周小志和周和祥永远都是好朋友”。直到现在，这句话还在学校围墙上安安静静地待着，只是字迹已有些模糊不清了，想要辨认出还得花不少的功夫才行。

 

田野里出现的一群小生命，很好奇，不知道这里面是不是也会有一只丑小鸭出现呢？我还在上幼儿园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有那么一只叫着丑小鸭的鸭子后来却变成了美丽的白天鹅。她小的时候因为被大伙儿一致认为是长得太丑所以总是孤独地生活着，没有小伙伴，也没有棒棒糖，有的只是伙伴们的嘲笑和大人们的冷落，被欺负是很经常的事情吧，甚至连喂养她的小姑娘也要把她驱赶出去。而结果是，她原来竟然是一只让所有人都羡慕的美丽无比的白天鹅呀。那个时候我就知道了，原来对于美的评判标准在不同的族群之间是有着巨大的差别的，因为我想，小白天鹅如果是生活在她们天鹅的世界里的话，她也许就并不会被认为是丑陋的吧。但遗憾的是她是生活在鸭子们的世界里，而在鸭子们的世界里，或者说按照鸭子们的审美标准，小时候的白天鹅就是丑陋的，而且奇丑无比。现在长大了，我似乎又从中明白了另一个给为深刻的道理，那就是对于美丽的追求总是要付出巨大的代价的，就连在动物们的世界里也是如此！

 

小时候，原来老家的老房子旁边有个小小的池塘，很适合在里面放养鸭子一类的家禽。家里于是就买了几十只小鸭子放入池塘里圈养了起来。然而由于很缺乏养鸭的经验，期间就经历了不少的坎坷，鸭子们生病的生病，夭折的夭折，折腾来折腾去，到最后就只剩下七八只鸭子长大成年了。不过毕竟还不至于全军覆没，一想到这些长大的鸭子从此就要给家里带来一些收获，心情也就不免宽慰了许多。可是天不遂人愿，就在大家都以为这下鸭子们总该消停一下安安心心地多生几个鸭蛋吧，村子里却突然发了一场大水，小池塘的水连夜就溢满了池堤，所有的鸭子也就都在漆黑的夜晚不知被大水冲到哪儿去了。等白天发现情况意识到不妙的时候就为时已晚了，找了一天连一根鸭毛都没有找回来。奶奶为此还伤心了好久，开始几天老是望着空空的池塘出神，总还想象着那些被冲走的鸭子总有一天会突然回到池塘里来。从那以后我家就再也没有养过什么鸭子，奶奶总说是没有闲工夫去照看这些鸭子，但我知道，这只是一个借口罢了，真正的原因就是鸭子的突然失踪在奶奶的心里留下了很深的阴影，久久都没有散去。就像我小时候玩玻璃弹珠一样，有一次玩玻璃弹珠玩到最后的时候竟输得一颗都不剩，还把一个星期的零花钱也都搭进去了。从那以后我也再也没有玩过什么玻璃弹珠了，因为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小伙伴们津津有味地吃着零食的那种痛苦在我还幼小的心灵里实在是留下了深深的至今都还未完全散去的阴影。

 

小时候的记忆里，一到春天，这样一大片一大片的油菜花田就像金黄色的毯子在田野里铺得到处都是。然而这么美丽的画面却让我总是联想起那可怕的狂犬病来。上小学时，老师为了在春天这个狂犬病高发的季节里让我们这些小孩子远离狗狗们，就给我们讲了一个为什么狗会得狂犬病的原因。他说，田野里到处开放的油菜花会散发出幽香甜蜜的花香，然后就会吸引无数的蜜蜂成群结队的飞过来采蜜，而这些狗又很喜欢追着蜜蜂咬，甚至还会不小心把它们吃下去。而当它们真的把蜜蜂吃下肚子里的时候，它们就会发现自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因为蜜蜂的刺在它们的肚子里是不会被消化掉的，于是这刺就使劲地刺狗的肚子，最后刺得狗都受不了了，于是狗就发疯了，然后就成了得狂犬病的疯狗了，人们只要被它咬上一口就会被传染，而且无药可救了。老师讲的这个故事是我小时候对于狂犬病最为深刻的印象了，虽然后来知道这只是一个善意的谎言罢了，和油菜花没有丝毫的关系。但是，直到现在我只要一看到这些黄澄澄的油菜花，我还总是会情不自禁地就想到那些可怜的狗儿因为吃下了蜜蜂之后痛苦挣扎的恐怖情景。油菜花是无辜的，但小时候在心里留下的可怕记忆却让我始终难以释怀，也就只有委屈这些油菜花了。没办法，我现在也时常会被人无意误解，但我也只能和这些油菜花一样，忍了吧。

 

老家的春天有两种颜色在我的脑海里会显得格外的明显和特别。一种就是那遍野的油菜花所呈现出的金黄色，而另一种就是这漫山的映山红所描绘出的鲜红色。这由红的黄的所交织而成的一幅幅画面就成为了我小时候心中最美的春天了。映山红在我的心里一直被当成是最勇敢的花儿，这比油菜花在我心中的印象要好很多了。不过这也都是因为小学老师的功劳吧，因为语文老师每回在讲到映山红的时候，都会告诉我们说，映山红的花朵原来并不是这样鲜红的，是我们勇敢的解放军战士们为了保卫国家牺牲时所流的鲜血把它们染红的，从此它们才成为了鲜红色的映山红。而小时候对于解放军无限的崇拜也就自然而然的附加到映山红的身上了，所以每到春天漫山开遍映山红的时候，我就常常会精心挑选几束最美最鲜艳的映山红把它们采摘下山，用水供养在用啤酒瓶做成的花瓶里。然而可惜的是，每次总是过不了几天，这些鲜艳美丽的映山红就会变得枯萎了，连鲜红的颜色也褪去了，即使再怎样频繁地换水和晒太阳也都无济于事了，映山红也总是逃脱不了被遗弃的命运。再后来也就知道了，映山红是不能离开它的土地而生活的，即使它是这世界上最勇敢的花儿。它的价值不在于它的花瓶而是在于它的土地。就像是一只大鲨鱼，即使它是最凶狠最强壮的海洋之王，但如果它一离开海洋的话，那就连甚至是小时候的我也都可以轻而易举地把它打败，毫不费力。

 

和大多数的小孩子一样，我小时候对于下河洗澡也有一种与生俱来的爱好。炎热的夏天一到，就约上小伙伴们一道，光着身子在小河里一呆就是好几个小时，不想上岸，完全都不理会大人们一遍又一遍的催促，肆意得像一只许久都没下河的小鸭子一样尽情地嬉戏着。只是由于小河的水太浅完全不适合游泳的条件，所以至今都没有学会过游泳，不得不说是在快乐童年里留下的一个大大的遗憾。而如今，对我来说，小河却有着更大的遗憾，它里面的水早已经到了枯竭的边缘了，似乎很快就要永远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了。我始终都不明白的是，小河里面的水到底是跑到哪儿去了，或者说，小河也会老，现在已老成老河了？

 

小时候，大人们秋天在收获完庄稼之后，就会将剩下的稻草秆像这样扎成一把一把的然后按规例把它们堆成这样一堆一堆的稻草堆以备在冬天来临的时候给家禽抵御寒冷而用。我们虽然不需要拿它们当作棉被来用，但却成为了我和小伙伴们天然的游戏竞技场。什么捉迷藏啊，驴打滚啊，迷你战争啊，我们都统统把它当成是我们游戏里宏大的布景，因为它的好处就是我们即使“死”得再怎样惨烈倒在这些稻草堆上也绝不会有什么意想不到的后果发生，顶多只是不爱干净的我们在晚上睡觉挠痒痒的时候，不知从哪突然就挠出一小戳稻草屑出来，但我们通常马上就又会进入梦乡里去继续进行一场还未完成的悲壮激烈的稻草堆战争了。

 

南方的雪花给南方冬天所带来的意义似乎要远大于北方的雪花给北方带去的意义吧。小时候在冬天到来的时候，许下的最多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在冬天下一场大雪，要是没有雪花的话，我可能很难爱上这个寒冷的冬天。打雪仗是我和小伙伴们在冬天最为盛大欢畅的游戏，无论输赢我们都是这个冬天骄傲的胜利者。记得小时候还有另一个游戏和雪有关，我们通常找来两个小小的酒盅，在酒盅的盅底浸放两张红纸用以染色，然后向两个酒盅里塞满雪花，在那些早已掉光叶子的小树枝上将这两个酒盅口对口严严实实地啪地一下合起来，然后两个酒盅里的雪花就合在一起脱离酒盅牢牢挂在小树枝上了，远远看去就像是在雪天里开放的红梅花了。我们就这样在一整棵小树上都挂满这样的红梅花，然后我们就站在远远的地方朝这棵梅花树投掷小石块，将我们辛苦开放的雪梅花一朵一朵的击落。现在长大了，我已经很少再这样做了。一是因为已不再有小时候那样的兴致了，但更重要的是，那些小时候用以开梅花的小酒盅现在怎么也找不到了。

 

记得小时候，抬头看天空的原因大多是因为有飞机从上面飞过。那个时候，只要一听到“隆隆”的声响从头顶掠过的时候，大伙儿就马上跑出屋子，来到院子里抬头注视着天空，仔细地去寻找着那条被我们称之为“飞机线”的飞机云带，然后就顺着飞机线在它的尽头找到如蜻蜓般大小的飞机正缓慢地像蚂蚁一样地向前方爬去，那飞机线也就被越拉越长，而最后面的也就越来越变得模糊不清，慢慢消散了，终于连一点飞机飞过的痕迹也找寻不到了。但我还是久久都不愿离开，对飞机无限的向往使我总能凝望着那飞机刚刚出现过的天空许久许久，直到我的脖子都已经承受不住我的小脑袋了，我也还是意犹未尽地想要多看一眼，并想象着有一天自己也能坐上飞机那将是多么威风神气的一件事啊。而现在，小时候似乎有些遥不可及的“坐飞机”的愿望也已经实现了，但却并没有小时候所想象的那样会让我心绪难以平静，会激动得好几天都睡不着觉，最多只是有点小小的兴奋和好奇而已。在飞机上，透过玻璃窗向外面望去，天空似乎也已经变得不再遥远了，仿佛触手可及，在向云下面看的时候脑海里突然就冒出一些莫名其妙的问题：就在我乘坐的这架飞机下面，会不会也会有那么一个好奇的小孩子就像我小的时候一样出神地注视着这架飞机在他上面的天空缓缓的飞过，甚至连时间的飞过也都忘记了呢？他会不会也渴望着有一天可以坐上飞机在天空中穿梭呢？

 

对于我来说，现在就探讨生命的长短似乎还为时尚早，并且也显得很不合时宜。但当我看到这棵杉树只剩下一个树桩的时候，我就突然地感到一种莫名的伤怀，而且让自己不得不面对一个有关生命的提问，“你知道这棵树在它多少岁的时候，生命就戛然而止吗？”我俯下身去，仔细地一圈一圈地数着它的年轮，我数了一遍又一遍，生怕错过它的每一圈年轮。最后得出的结论是，它的生命只给了它十二年的时间。这十二年对于我来说，并不算这什么，但对于它来说，却意味着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