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者(17)外部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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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们村以前挨着乡政府,受屈于他的淫威,每次都积极地交公粮干公活,最后无奈之下成了“全县先进村”。这与张庄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对此张庄人就对我们有了意见:你们这不是存心让我们难堪吗?大人们有事可以理性解决,小孩子却办不到。虽然我们都不知道为什么看对方不顺眼,反正跟着大人的观点就是了,于是我们之间的冲突就爆发了。


在我很小的时候,就被堂哥告知,不能与张庄人玩。我不知道问为什么,只知道听他的。在渐渐长大的过程中,我了解到从父亲那一代就与张庄人不和。可见,这个不和的问题由来以久了。我们平日的集体活动基本上是我们一伙逮住张庄的一个人,把他打了。然后,双方再纠集一帮子人,去我们的战场决斗,或者反之。最后的结果都是在战场决斗。

在两个村子的中间,我们村南,张庄村北,有一个足球场大的水濠。这水濠是两个村子盖房子拉土形成的,夏天的时候这里面存满了水。我们在此游泳、嘻戏,没水的时候我们就在此打仗。这个战场跟真的战场一样,地面是连绵起伏的,两边还有战壕,中间还有树。我们决斗的方式通常很简单,双方一上来,当事人就先较量一番,如果上次吃亏的人,这次得了便宜,这次事件就到此结束了。否则,双方会大干一场。我们打架的方式极为平常,上来就摔跤,摔倒也不打,起来再摔,直到摔服为止,有点当年诸葛亮七擒孟获的风范。张庄人大都属于人高马大、野蛮杂交类型的,所以在早期吃亏的经常是我们,这就是我们为什么要学武的原因之一。

小鬼的爸爸,我们的叔,是村里武术队的教练,他最擅长的是形意拳。俗话说:“三年形意打死人”。胆小的小鬼从小就拒绝将此工夫招惹上身,后来,被摔过N次之后,突然变得凶神恶煞起来,发誓要学好形意拳,要以全新的形式洗刷溃败的耻辱,于是他大公无私地把我们也全叫去了当陪练。

走火入魔,到底是怎么样的一回事,我没有能弄清楚。只是每次上学的路上,小鬼都会对我,仙人指路黑虎掏心什么的。弄得心惊胆颤,恐怕有一天不经意间,就会葬于小鬼之手。于是我很仁慈地继大头、黑龙之后离开了小鬼。

突然有一天,小鬼醒来突然发现我们都已经不在他身边,他开始认识到他的行为。有一天他气喘吁吁地跑到我们身边说,我有办法对付张庄那一帮子混蛋了。我们三个人对视了一眼,集体转身,表示对他的蔑视!

这小子以他特有的厚脸皮继续向我们推荐他的锦囊妙计,我们本不想听他的谬论,在我们看来,他的锦囊妙计与他的海底捞月一样可怕。可我们经不住他的喋喋不休,就勉强听了听,意料之外的是我们竟都眼前一亮,觉得这个办法是个好办法!

后来,我们与张庄人解决问题的办法变成这样了:双方各据一方,用地上的土坷垃,用力向对方投去。这样打击的范围就大了,常常会歪打正着。你看现场满天飞舞的土坷垃呼啸着向敌人飞去,带着那颗小小的仇恨之心。这样的战场难免出现鬼哭狼嚎之类的声音,我们权当作一种兴奋剂。这时,在我的脑海中,我觉得张庄人像日本人一样可恨,于是,我把自己想象成了包着头巾的八路军手里拿着手榴弹,正在不断地向鬼子群中投去,叫喊着同志们为了新中国努力!投啊!

在后来的战斗中,我们的装备也在不断升级,摩托头盔,弹弓等等一批现代化的装备。这种疯狂战争我们一直持续了好多年,所幸的是都没有受过什么刻骨铭心的伤。这种幸运源于我们的淳朴,说只用土坷垃就用土坷垃绝不用砖头之类的。

时间在消逝,年龄在增长,“责任”二字不知不觉涌上了心头。我开始看到爸爸、妈妈为这个家忙碌的身影。他们为了翻盖新房,为了偿还爷爷生病时所借的钱,为了我们一家可以生活得更好,他们早出晚归、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我觉得身为一个男子汉,不能为家里做点贡献,都没脸活在这世上。以前卖过冰糕,可都是季节性的,我想来想去,不知道干些什么,在院里转来转去,还是多干点活比较实际吧!

家里的羊越来越多了,以前是山羊,现在是山羊绵羊都有。羊在我们这里主要用途不是吃肉而是卖掉,吃肉的是城里的那些人们。没上学之前自己还经常牵几只羊去放,上学之后感觉自己高贵了,就时常以要写作业为理由来逃避放羊。放羊的任务自然就是爸爸了,冬天里去麦地里放麦苗,夏季里去西边河里放草,秋天里去花生地放花生苗,每次爸爸回来都疲惫不堪。随着时间的推移,我决定将这不堪移植到自己身上,让爸爸得以时间休息。

在星期天的下午,我将羊群赶出去,偷偷地跟上了当家的一个爷爷。这个爷爷的职业就是放羊手。“牧羊”爷爷发现我后看了半天说:我就发现一群羊和一杆鞭子,怎么就没发现你。我抬起头,看看那两米高的鞭杆和那几乎高我一头的种羊,发现这事实存在。不一会儿我就发现我的羊群和爷爷的羊群混在一起了,几只种羊都在围着几只漂亮的小母羊打转转。

从那之后,每当我有时间,就会赶着羊群去找爷爷。第一次我赶出羊后,爸爸风风火火地找到我,第一句话就是,我以为羊全丢了呢!这下好了,你以后就跟你爷爷一起放羊吧。我也很快乐,爷爷是那么地喜欢我,还时常给我带些苹果、梨什么的,同时他还教会了我许多的道理。

爷爷放羊时有三个鞭,一个两米长的大鞭,一个一米长的中鞭,最后一个是“迷你”的鞭,只有三十厘米。大的是打较远处的羊,中的是附近的,而那最可爱的是打最面前的。欣赏爷爷放羊是一种艺术,长鞭他甩得啪啪响,是那么清脆;中鞭打花打得特别漂亮;小鞭像是一件艺术品,艺术品当然欣赏了,看着它心里都有一种满足感,觉得它不像一种惩罚工具。爷爷常常是三支鞭轮流着用。什么时候交换的都看不清,我曾试图也弄三支鞭,可最后拿到手的只有中鞭了,大鞭轮起来我人就倒那儿了,小鞭轮起来种羊歪着脑袋就直奔我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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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报&反馈2011-06-22 15:59:33 发布 丨 10187 人浏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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