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煽峰点火】第73期：哎呀，恩雅

　　美国《沙龙》杂志在回顾2001年唱片业现状时说了一句话：“没人去买唱片，没人去看音乐会，没人去电台做广告，明星开始遭人厌烦。”一个最擅长娱乐的国家突然不会娱乐了。
　　你可以说这是“911综合症”的余波还没平静下来。但无论如何，“911事件”真的在改变美国，不仅仅是从经济和政府对外政策上，从日常人们的生活方式和心态上的变化就能看出来。
　　比如音乐，美国人听音乐的口味很杂，喜欢追风赶潮，在9·11之前，最流行的是说唱乐和R&B，但10月份以来，这类音乐突然好像不受欢迎了。很显然，这和人们的心态有关，那些过于娱乐和尖锐的音乐在劫难之后再听总会有些不和谐。同时，人们在寻找一种新的心灵慰藉方式，来缓和内心的创伤和紧张。于是人们不约而同地选择了一张唱片，就是恩雅的《没有下雨的一天》（A Day Without Rain）。

Only Time(A Day Without Rain)

　　这张唱片2000年11月21日在美国上市，直到9·11之前，唱片在市场上销量平平，9·11之后，唱片迅速回升倒排行榜前10名，在10月底升至排行榜第2名，目前已卖掉了近500万张，这其中大部分是在9·11之后卖掉的。
　　平心而论。《没有下雨的一天》基本上在重复《水印》(Watermark)和《牧羊人之月》(Shepherd Moons)，甚至没有像《奥里科诺漂流》（Orinoco Flow）和《蓝色加勒比海》（Caribbean Blue）那样脍炙人口的标牌作品；类似恩雅这样风格的唱片在市场上也比比皆是，比恩雅更动听的音乐也不在少数；况且，这张唱片出版了都快一年了，为什么突然热销起来？如果说赶上假日销售旺季，那么为什么单单只有恩雅的唱片好卖，而别人的唱片却卖不动？
　　我们可以去这样分析其中的答案，因为这是恩雅5年来的最新专辑，人们觉得新鲜；虽然好音乐很多，但像恩雅这样有广泛知名度的歌手不多。但我认为，更主要还是恩雅的音乐，她的音乐纯净、优美、宁静、安详，如诗如画如梦一般，歌声中总能流露出对虚幻但又是美好的和平世界的向往，这一切，与9·11之后美国人的心态基本相吻合。于是，恩雅又把人们带回久违的唱片店里。
　　恩雅是个低产的音乐家，14年只出版过5张专辑，但她同时又是幸运的，在众多New Age风格的音乐家中，恩雅的音乐总能像纯净的溪流一样流入人们的心灵，即便在2001年美国多事之年，恩雅的音乐照样畅销。
　　人们在脆弱忧伤的时候总需要一些心灵抚慰，用音乐来抚慰心灵创伤是人们常用的方式。在平时，恩雅的音乐只能算是一种好听的音乐，可有可无，但是在一种特殊心境下，她的音乐“理疗”作用便凸显出来，就像在海湾战争期间美国民众喜欢听《在此等候》一样，不同的音乐在不同的时期总会触动人们的某一根神经，恩雅触动的是一群绝望的心。

　　这让我想起美国出版的一张《上帝保佑美利坚》（God Bless America），这是美国有史以来第一张爱国主义题材的唱片集，里面的很多歌曲，比如《英雄》（Hero）、《上帝保佑美利坚》、《希望与梦想的家园》（Land Of Hope And Dreams）等有点类似咱们的晚会歌曲，说句不好听的话，这都是些粉饰太平的假大空歌曲，美国人平时绝对不听这些歌。但是，专辑里还收录了一首伍迪·格思里的《这片土地是你的土地》，他当初创作这首后来被称为“美国第二国歌”的歌曲时，恰恰就是因为听到那首《上帝保佑美利坚》的“晚会歌曲”之后才愤然写下《这片土地是你的土地》（This Land Is Your Land），他认为《上帝保佑美利坚》里描述的美国不是真正的美国。当初《上帝保佑美利坚》在一些公共场所播放的时候，人们都觉得特别可笑。但是，9·11之后，人们立刻觉得这首歌亲切了，是一首能让人泪流满面的歌曲。这张爱国主义唱片在发行后不久立刻冲上排行榜的冠军，由此可见民众对爱国主义歌曲的“喜爱”程度。为什么，因为人们此时就需要这种声音，虽然歌还是那首可笑的歌，美国人还是那些做美国梦的人。
 

This Land Is Your Land

　　畅销歌曲是反映民众心态的晴雨表，尤其是当某一首歌曲莫名其妙地受欢迎时，它背后隐藏的故事也就越多，甚至你可以去回忆一下《一无所有》、《跟着感觉走》、《潇洒走一回》、《心太软》这样的歌曲在当时为什么那么流行，这些流行的背后完全可以写成一本书。恩雅的唱片突然热销看似不太正常，但实际上再也没有比这更正常的了。流行音乐这种大众文化不反映大众心态还反映谁的心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