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片U约】第14期：我在这里看到了人性

Animals are beautiful people（《可爱的动物》）是一部“有剧本的纪录片”，导演Jamie Uys耗费四年的时间徒步旅行超过十万公里写下了《上帝也疯狂》（The God Must Be Crazy ，后来也被拍成了电影，佳片U约将在下期进行推介），以非洲大陆上的三块沙漠为线索，展现了生活在其中的形形色色的动物。
本片的拍摄角度和眼光与平常多见的《探索》、《国家地理》的纪录片有所不同，这类纪录片使用人类探索、研究的眼光去观察动物，虽有价值，但不够可爱，且带有一定的说教成分（相对而言），而本片则以动物的视角和眼光出发，平等地对待动物，他们就好像是我们的邻居、朋友一般，从这一点来说，《可爱的动物》的人文关怀意义远远超过了学术研究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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趣味：隐秘的细节
尽管这是一片干枯的沙漠，而大自然呈现的隐秘而有趣的细节仍然让我想到“钟灵毓秀”这个词——如果从气质来说的话。
以前看《动物世界》时，妈妈总是发出这样的赞叹：“啧啧，这是怎么拍到的。”
在这个技术突飞猛进的时代，相信这部拍于1974年的片子仍然会让你如此啧啧不已：几乎在每一分钟、每一种动物们都会给带去你惊喜（比如95%的时间目不转睛一动不动的鸥石鸟、幼年狮子狐假虎威的得儿意的笑、鳊如何保护它的一千个孩子、响尾蛇使用连环计捕获壁虎、鸭妈妈与土狼斗智斗勇的较量）。
看第一遍时，没有放很大的音量，依然被配乐/拟音与画面的联袂演出挠得笑意盎然、啧啧乱绽（可参考响尾蛇爬行、狒狒侧手翻、花海交响乐、结尾的狂欢联欢会等段落）。

旁白：我在这里看到了人性
《可爱的动物》让我很自然地想到很久以前的一组动物漫画；也正如影片名字，Animals are beautiful people，当你看到片中动物们的“本色表演”时，套用一句话，“或许只是一群动物，或许就是我们自己……”

他们为了躲避高温而不得不快速奔跑，甚至求爱也只能在高速行进中进行：两只甲虫在沙漠中相遇了，“吱”（刹车声），一只继续奔跑，另一只掉头追逐，追上之后，用匆匆一吻“啧”（亲吻声）结束这段尚未开始的感情……
片中此类诙谐幽默的旁白真的是不胜枚举，同时你也能从中体会到其中的人情味。
正像前面说的，这是一部拍于1974年的片子；现在缺的不是技术，而是人情味——相比过去，如今当真是人没人味，肉没肉味？

变色龙的两只眼睛不相干扰地移动着，所以它可以知道自己从哪里来，到哪里去。
“我们从哪里来，我们是谁，我们到哪里去？”如此说来，变色龙该是最大彻大悟的哲学家了。

它（变色龙）可能是世界上唯一的左眼不知道右眼在干什么的动物。
而且是一个“精神分裂”的哲学家。
我握着你的手，就像左手握右手；我看着你的眼，就像左眼看右眼。

纳米比亚沙漠的美丽是原始的，人类发现这里很恐怖，就没有进入过。但对于羚羊和小生物来说，这里就是天堂。
这句旁白的潜台词似乎是说：人类有一个能力，就是把动物们的天堂变成地狱。

这些看起来没生气的鹳，可是属于优雅的贵族家庭的。但从千万年前，它们就开始以吃死尸为生。他们看起来越来越像一群失意者，而且不怎么好看的脸上总是一副假仁假义的表情。
《杀手没有假期》讲了这样一个故事：一个老板雇凶杀害一个牧师，结果杀手误杀了一个正在忏悔的孩子（这让杀手很内疚很自责以致想自杀），老板知道后怒不可遏（在他看来杀掉一个孩子的人是没有资格活在世上的）。在将杀手灭掉的同时，老板也误杀了一个孩子（其实是一个小侏儒，扮演者正是《心灵驿站》的主演）——见状，老板义无反顾地举枪自裁英勇赴死——这情景让我语无伦次得肃然起敬。
所谓盗亦有道，做杀手也要有做杀手的职业道德，而不是像猥琐的鹳一样给“优雅的贵族家庭”丢人现眼。

一位小姐的卷发、斑马和吸尘器中间的交叉、一条德国猎犬和他摇摆的尾巴、一副让人眩晕的着色面孔、一个胖乎乎的绅士、流浪汉、贫民窟里可怜的家伙、长发嬉皮士、古怪的家伙……
你能想象得到，这都是在形容毛毛虫吗？当你看了电影中毛毛虫们的尊容，肯定会会心而笑的。
当初发明“拟人”这种修辞的人肯定很有爱。

浮肿的、吃得太多的懒汉，他在细说生活在天堂里的坏处。
他们对生活不像他们沙漠里的兄弟那样有热情。这里生活没有挑战，每个人都成了懒汉。唯一兴奋的事发生在盛夏，当马乳拉在结果时。
你看，做个懒汉是多么无聊而且不值的一件事。当惰性磨钝了神经末梢对生活的热情和乐趣，此时的心情，欲说还休，欲说还羞，恰似一群太监上青楼。
正因为人性中普遍的惰性以及自制力的不可靠，所以很多时候，外在的压力或限制是应该而且必要的。
真正的自由，不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而是不想做什么就能不做什么。
“因为立志为善由得我，只是行出来由不得我。”

在新娘子面前建房，新郎会有点紧张不安。完成后，他停在树枝上忐忑不安地邀请新娘子来视察。她飞过，长长地看了他未来的家一眼——不是很好看，而且也不喜欢他们的邻居。
她开始做近距离的视察——她并不满意，开始对他的技艺生气了，
“你不喜欢？”
“我不喜欢。”
当看到女织巢鸟拆毁男织巢鸟辛辛苦苦编织的巢，心里不由地感慨：真TMD残酷啊。
男织巢鸟可不是这么想的——他又屁颠屁颠地织新巢去了。
 

看到他的孩子，做父亲的很开心很自豪。也许他会感到伤心，一种被遗弃的感觉——现在他们不需要他了。
这是在说一只荷虫独彷徨的犀鸟父亲——他的孩子们已经可以飞出自己的一片天空，不再需要他的照顾了。
常回家看看。

首先，在一棵树上挖一个洞，同时确定有狒狒在看着他，因为他知道狒狒总是很好奇。然后在洞里放一些野瓜种，把这些种塞到空洞中然后就走开了，他知道狒狒已经被好奇心折磨得不行了。狒狒根本不相信人类装出的若无其事的样子，但他真的想知道洞里有什么。
最终这个“好奇”先生忍不住了，他一定要探个究竟。他伸进手去然后抓了一把。他的手太大了，拿不出来了。如果他知道丢下种子的话，手就可以出来了，但现在做的时候太迟了。这是捉狒狒的一个很聪明的办法。 

你不能说人类太聪明，甚至也不能说狒狒太笨——狒狒的此种“性情”跟人类何其相似。

有一个类似的关于人的故事：一个孩子把手伸进一只古董花瓶里怎么也拿不出来了。后来家人不得不把花瓶打碎。当孩子松开紧攥的拳头，手心里是一枚湿漉漉的硬币。

很多时候，我们就是那个孩子。

有些年份对鹈鹕来说干旱来的太早了，他们栖息在湖中央，做父母的无助地站在那里，看着他们的孩子在忍受饥渴的折磨。他们快长大了，但还不会飞，所以他们就被困在了这里。
一个家伙漫无目的地走在烈日下，他的父母只是在绝望地看着，在他生命开始的几周内，这里可是有一个无边际的湖，他不明白美妙的生活怎么会变得这么悲惨。他不停地走，希望可以找回以前的生活。
最终，那些父母放弃了他们的孩子，飞向了大海。他们的孩子还在走。
他们很虚弱，沙漠还是一望无际，这只是一个只留下一串小脚印的死亡旅程——一英里，一英里，直到只有几个活了下来。 

 “这也是生活的一部分，只是被我们有意或无意地回避了。”

“为什么当有惨祸发生时，大人们首先就是将孩子的双眼蒙上呢？那大人们的双眼，谁来蒙上呢？”

（雪茄大叔、小未同学对本文亦有贡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