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别篇——献给即将分别的同学们

这是以前在学校做毕业专题时的一些文字。应个景。 

离别篇——不如相忘于江湖

　　既不回头，何必不忘；既然无言，何需誓言；今日种种，似水无痕；明兮何兮，君已陌路。

　　最是那记忆中的云淡风清，仿佛你一转身含情脉脉的眼睛。 

一、男生某甲

　　某甲掏出劣质打火机和一个烟盒，倒出一根已经压皱的红塔山，叼在嘴角，咔哒一声点燃，咝咝的烟草燃烧声中，默默把已经空了的烟壳塞回裤兜，摘下香烟，吐出一个烟圈。“这是宿舍哥们的。他今天提前去单位了，连散伙饭都吃不上了。”

　　“哥们在学校就我一个朋友——我说的是那种两肋插刀的。” 他尽力淡淡地说着，“去送他的就我一人，连他那个亲弟弟都没去，说是今天上课会点名。***。”

　　“一路上谈笑风生的。哥们毅然决然地畅想着工作之后又有多少纯情小妹妹要遭他毒手，我则不停地傻笑。以前他鼓吹这些的时候，我总是嗤之以鼻，就他那三棍子擂不出一个屁的性格，什么纯情小妹妹，到手的熟鸭子他都会帮忙一根一根把鸭毛给粘回去然后松手放了。”他深深吸了一口，“可是坐在出租车上，我觉得这家伙前所未有的帅，浑身散发着花花公子的气质，随便一招手就会有成打的妹子往他身上拥。”讪笑起来。

　　“下车时我付的钱。以前不管去哪儿都是他掏包，架不住有钱嘛。”他咻咻地喷出鼻腔中的余烟，“我还记得第一次为了付钱他吼我。咳，真丢人，站在路边被一个矮我一头的娃娃吼。”

　　他低下头，撩了撩额发，擦了擦鼻翼，抬起头时，泪水已是盈眶。

　　“我一向认定我是刚硬的，我认为我无论如何都不会哭。”

　　“但我哭得像他妈一个狗怂。”

　　“哥们扔出一包红塔山，说，等我抽完这包，他就找到纯情小妹妹了。那时就有人照顾他了。”

　　“我不知道我该不该接连不断地抽完它们。不抽完就没有纯情小妹妹来照顾他，抽完了他就找到纯情小妹妹然后把我给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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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了，”他吐掉已经烧着的过滤嘴，长长呼出一口气，“这根抽得最彻底。”

二、女生某乙

　　某乙坐在咖啡桌对面，拿着从我杯中抢去的汤匙，反复搅拌着那杯已经凉掉的爱尔兰咖啡。

　　咖啡已经坏了。我伸手过去，想帮她换掉，她摇摇头：“搁着吧。反正我不想喝。”

　　手僵在半空。气氛重新死寂下来。

　　“说点什么吧。”过了大概十分钟，她幽幽吐出一句。

　　我却哑然。

　　“不想说吗？……那我说吧。”语调忽然俏皮起来，一如曾经清晨的呢喃。

　　讶异中，抬头望去，她仍旧是低着头，手里的动作已经停了下来。

　　“不觉得现在这样很恶俗吗？一男一女相对无言，看似满腹心事实际头脑空空，等着对方去说一句残忍的话。呵呵。”

　　“那好，分手吧。”我轻轻皱了皱眉，清晰地说了一句。

　　她抖了一下，抬头看着我。

　　我紧紧盯着她的眼睛：“你呆着不说话，也许我会说得好听些。我说不清从何时起，你更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你喜欢上使用各种专家的语气，从我吃饭的习惯开始，一直说到我睡觉的姿势。在你嘴里我基本是个百无一用的书生了。好吧，我受够了。”

　　“真是冠冕堂皇的理由……”她低下头去，“……是我变了吗？”

　　“你认为呢？”我饶有兴趣地说。

　　她抬起头，扫了我一眼：“你的领子多久没洗了？”

　　我下意识地翻了翻。

　　一个不太明显的红唇印。却格外扎眼。

　　她从不涂脂抹粉，只因我说过她天生丽质。

　　她每天都会打理我们那间小小的出租屋，因为我说过整齐的地方显得特别大。

　　她会耐心帮我把所有的设计工具一一整理好，让我能够一伸手就可以拿到需要的。

　　她经常换着花样买水果，因为我固执地认为这样营养搭配很科学。

　　她淘碟的功力已经比我深厚多了，她知道我的口味，每次都只买我爱听的，而我已经很久没去搜店了。

　　她学会了做好多菜，味道已经细微到我从小吃惯的那种。

　　她从没比我晚起过哪怕一次。

　　她用腿减轻自己的重量，虽然她很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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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我呢……

　　大二寒假时我留校，她从家里偷偷跑回学校来看我，发现钥匙没带，于是给我打电话。那时我正在和几个酒肉朋友吆五喝六玩得正高兴，说了句“别开玩笑了，你家离这儿好几百里呢”就挂断电话接茬灌酒。等我摇摇晃晃地回到出租屋时，她已经坐在台阶上睡着了，感冒发烧了两周才有所好转。

　　大三一次赶课程作业，我一时疏忽把mp3给落在了打印社，见资料在电脑上有备份，就没去找。过了三天，她突然问起mp3的去向。我正忙得焦头烂额，没好气地告诉她丢在打印社了。设计结束时，我正好过生日。她送我一个礼物。我拆开一看，是那个mp3。这是我上次生日时她送我的礼物。我嘲笑她新瓶旧酒，她只是笑笑。我后来才知道，这个mp3已经流落到了一个社会人士手里，她为了赎回它，花了两倍于初价的钱，尽管当时新买个一模一样的也只要初价的四分之一。这钱是她三个月的伙食费。为了不让我担心，借口说课程很紧，找了三份家教。

　　大四找工作，她找了一份本地的，我则信誓旦旦地说要考研，然后在学校至少再待上三年陪她。她幸福地点着头……马上要毕业了，我要去南方一个大城市工作。其实是去傍大款，虽然那人的闺女长得很对不起南方水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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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忆决堤般汹涌而至，将我努力搭就的伪装冲蚀一空。

　　我呆坐着。

　　不久，她站起身走了。

　　徒留蝼蚁蜷缩肮脏的一隅，顾自喟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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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

本来准备再写一篇加上去，关于我们失去的人。因为MJ的离开。但是我写东西速度很慢，而且没把握的也轻易不碰。等我憋完了，毕业生们都工作半年多了。

MJ是无辜的巨神。又一个资本主义媒体的悲剧。被妖魔化之后的崩溃，再被尸骨未寒地炒作，这种大发死人财的做法，其实已经见怪不怪。

我只知道，平平淡淡地做个普通人，安安静静地活到自然死去，是我最向往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