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煽峰点火】第11期：黑暗中的精灵

　　至少，到现在我还没有遇见一个真正喜欢比耶克（又译“比约克”，U吧注）音乐的人，包括我自己。在国内外有关比耶克的报道中，我发现，人们真正感兴趣的不是她的音乐，而是她的国家、她的经历、故事和大脑中不断冒出的怪异念头，这些东西写出来远远要比她的音乐精彩得多。
　　第一次知道比耶克还是在1992年，那时在欧洲的朋友不远万里寄给我一盘磁带，强烈要求我认真地去听一支叫“糖块”（Sugarcubes）乐队的专辑。信中，他还特别嘱咐我，要注意这个女主唱，将来她一定会冒出来。说实话，当时只是出于对朋友一片好心的尊重，我听了一遍，而且就听了一遍，一点感觉也没有。
　　对这个冰岛人发生兴趣，并不是朋友寄来的那盘磁带，而是有一天当我看见她的造型被另一个人剽窃了之后。
　　正如朋友预料的那样，比耶克一年后脱颖而出，更让我想不到的是，几年后她坐在我面前接受我的采访，我的心情像一个追星族一样，看着她在唱片上签名，即便那次她只回答了我准备的20个问题中的两个，但这足以让我难忘了。

　　我一直认为自己是一个能接受比较怪的音乐，但是在比耶克面前，我还是被她打败了。这也让我发现，以前听到比较怪诞的音乐，只不过是一种形式而已，而比耶克的怪，简直就是一个精灵在作怪，音乐对她来说，就像她衣橱里怪异服饰一样。
　　这种怪也使她像谜一样，你越是接近她的世界，你就越发现她的怪。
　　她的名字Bjork Gudmundsdottir，据说冰岛之外没有几个人能把这两个单词念对过，当英国人和美国人把她的名字念成“比要客”时，她说她的名字应该叫“比耶克”，至于后面的那一长串，在英语里和绕口令差不多，但这并不影响这个来自大部分时间都处于黑夜中的国家的精灵成为一个国际巨星。比耶克从小就敢想敢干，5、6岁时，过马路时都是她去扶着别人，她11岁就加入一支朋克乐队，出版自己的唱片。18岁她就成立自己的公司，为了能让人看到她写的诗，她就成立出版公司；为了能让人买到她的诗，她就开书店；为了能发行自己的唱片，她就成立自己的唱片公司；为了能让更多人听到她的音乐，她干脆成立一个电台。而这时，她还不满20岁。

　　比耶克有一张长不大的娃娃脸，所以，很多人不知道她已经36岁，而且，她喜欢把自己打扮成小孩的样子，她觉得这样很有趣。“有趣”是她童年美好的回忆，但是她的童年并不快乐。少年时代，她是个不合群的人，她只会在自己的世界里寻找快乐，同学都叫她“中国女孩”，因为在这个国家，黑头发黑眼睛的人不多，于是她怀疑自己是否是个侨民。也就是“中国女孩”的称呼，使她从小就对遥远的中国产生向往，1996年亚洲巡回演出，她终于有机会来中国，在北京演唱会的出场费是绝大部分普通中国人都能出得起的——2000美金。的确，当她和中国人在一起，你确实很难辨认，这个歌星来自让中国人一样觉得遥不可及的冰岛。后来看国外报道才知道，比耶克在日本和泰国的演出都惹了不少麻烦，唯独北京的演出十分投入——尽管大部分观众只能借助王菲才能接受她。后来还知道，她在北京演出的前一天，因急性肾衰竭失声，是一位中医大夫用针灸让她在第二天顺利出现在舞台上，每次谈到此事，比耶克都会流露出感激之情。

　　几年来，我收集到比耶克的磁带、唱片、录像带、DVD不下十几种，仅专辑《邮寄》我就有3种版本，上面还有她的签名，但我老实承认，她的唱片我很少听，我不爱屋及乌，也不叶公好龙。比耶克的音乐并不难听，我也一直觉得她的嗓音非常甜美，我喜欢她在“糖块”时期的那首《生日》（Birthday：今天恰好是表哥的生日，借花献佛，祝表哥生日快乐——这次可别再让她给打败了：），也喜欢她后来的《人类行为》（Human Behaviour）和《噢，如此平静》（It's Oh So Quiet），但是无法忍受她在演唱时的那种神经质。

Birthday英文版M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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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irthday（冰岛语版）

Birthday
She lives in this house over there,
Has her world outside it.
Scrabbles in the earth with her fingers
And her mouth--she's five years old.
Thread worms on a string,
Keeps spiders in her pocket,
Collects fly-wings in a jar scrubs horse flies
And pinches them on a line.
She's got one friend he lives next door,
They listen to the weather,
She scratches his beard.
She's painting huge books,
Glues them together,
They saw a big raven;
It glided down the sky-she touched it.
Today's a birthday they're smoking cigars,
He got a chain of flowers,
Sows a bird in her knickers,
They're smoking cigars,
Lie in the bathtub,
Chain of flowers.

Human Behaviour

It's Oh So Quiet

　　以前听帕蒂•史密斯或劳里•安德森，觉得这两个老女人就够神经质了，但是比耶克不同，她的音色、她的发音都能让人颤抖不已，她的神经质完全是天性。甚至另一位音乐怪才贝克这样说：“我没有勇气和比耶克同台表演，因为她的声音有可能把我吹跑。”后来看她主演的《黑暗中的舞者》，发现那个神经质的导演和比耶克的合作真是绝配，他们两个就像是在手中不停地弯扭一个铁丝一样折磨着观众的神经，眼看着快断了，他们突然停下来，如此反复。而比耶克的音乐，更是古怪得让人无法形容，当她从雷克雅未克去了伦敦，与内里•胡珀、“808同盟”（808 State）、“诡异”（Tricky）、高迪这样的电子高手混迹在一起的时候，比耶克的音乐风格并未因此发生什么改变，相反，顺畅的电子乐在她手里也一样变得神经质。
　　《处女作》（Debut, 1993）是比耶克独立发展的第一张专辑，电子味道不浓，甚至还遗留原来乐队的影子；《邮寄》（Post, 1995）是她获得商业成功和稳固世界级歌星地位的专辑，一些当时流行的电子风格在被她剁碎了之后放进了唱片，你只有仔细一轨一轨地听才能把那些幕后电子高手的风格复原；而接下来的《电报》（Telegram, 1996）和《同类》（Homogenic, 1997）基本上是在考验听者的忍耐力。

　　最近，比耶克又出版了她3年以来的全新专辑《薄暮》（Vespertine），肆无忌惮的神经质有所收敛，听上去温和、平静了许多，用比耶克自己的话说就是“一张如何营造自己乐园的专辑，是内心世界的狂喜，绝无外来刺激。”听上去的确比前两张专辑容易下咽多了，你完全可以在睡前来聆听。但同时你也该记住，人的本性就是这样，无论外在的包装多么美丽，里面该什么样还是什么样。这句话同样适用于比耶克的新专辑，尤其是在她狂喜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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